第十二章 牧羊之人-《开局绑定诸天副本系统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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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纯白的房间里,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
    李欣然瘫坐在门外潮湿的金属地面上,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。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片刺眼的白,瞳孔因为过度的光线和冲击而微微收缩,却没有任何焦点。成天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,手里的棍子横在身前,不是指向房间,而是下意识地隔在他和李欣然之间。这个细微的动作他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,纯粹是身体在巨大不确定面前的应激反应——他不知道该防备什么,是那片诡异的白,还是身边这个刚刚承认了自己是这一切一部分的女人。

    那温和的电子音落下后,房间里再没有其他动静。只有那把白色的椅子静静立在中央,像个等待献祭的祭坛。

    时间一秒一秒过去,每一秒都像钝刀子割肉。成天能听见自己太阳穴血管突突跳动的声音,能感觉到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的冰凉触感。他咬紧牙,强迫自己思考:进,还是退?进,踏入那个明摆着的陷阱;退,后面是已经被锁死的管道,是猎犬那样的亡命徒,是满世界游荡的丧尸。

    没有路。

    “我们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干涩得厉害,“不能进去。”

    李欣然像是没听见。她依旧盯着那片白,嘴唇翕动,无声地重复着什么。成天凑近些,才听清她在反复念叨两个词:“协议……签字……”

    成天心里一沉。他蹲下身,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晃了晃:“李欣然!看着我!”

    李欣然被晃得猛地一颤,涣散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点聚焦。她看向成天,眼神里充满了成天从未见过的茫然和恐惧,像个迷路的孩子。“我签过字……”她喃喃道,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用我的血签的……他们说那是唯一能稳定碎片的方法……他们说我是唯一共鸣度够高,又有足够理论储备能活着完成桥接的人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是七年前!”成天低吼道,“现在不一样了!你看看外面!世界已经完了!那个什么狗屁协议还有什么意义?”

    “意义?”一个完全不同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
    不是电子音。

    是人的声音。温和,清晰,带着某种经过良好教育的、从容不迫的语调,像大学讲堂里正在阐述某个有趣课题的教授。

    声音从白色房间深处传来,但看不见人。

    “意义就在于,世界虽然‘完了’,但规则依然存在。”那个声音继续说,甚至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,“甚至,正因为旧世界的框架崩塌了,规则才更加清晰地显露出来。就像退潮后的礁石,更加嶙峋,也更加……触手可及。”

    随着话音,白色房间深处的墙壁无声地滑开了一扇门。一个人影从门后的阴影里缓步走出,踏入那片纯白的光中。

    成天的心脏猛地缩紧了。

    他预想过很多种“牧羊人”的形象:狰狞的屠夫,疯狂的科学家,一身腱子肉的武装头目。但都不是。

    走出来的是个男人。看起来四十岁上下,身高适中,体型偏瘦,穿着一件质地柔软、一尘不染的月白色长袍,样式有点像改良过的中式禅服,却又带着点实验室白大褂的简洁感。他的脸很干净,五官端正,甚至称得上清秀,戴着一副无框的平光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是浅浅的褐色,目光平静而专注,此刻正带着一种学者般的探究神情,打量着门口的两人。

    他的手里没有武器,只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板,手指在上面轻轻滑动着。

    最让成天感到不适的,是他的神态。太放松了,放松得和这个末日背景,和这个地下深处的诡异空间格格不入。他站在那片象征意味极强的纯白里,却像站在自家书房一样自在。

    “李博士,”男人微微颔首,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、仿佛老友重逢般的感慨,“七年不见。你看上去……经历了不少。”

    李欣然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。她盯着那张脸,眼睛越睁越大,呼吸再次变得急促。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她的声音破碎不堪。

    “周维安。”男人温和地接话,“‘深瞳计划’规则场理论组副组长,碎片稳定性项目负责人。当然,那是七年前的职称了。”他笑了笑,笑容很浅,却莫名地让人不舒服,“现在,承蒙大家抬爱,叫我‘牧羊人’。”

    他转向成天,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,又扫过他手里的棍子、身上的伤口、沾满污渍的衣服,眼神里没有任何鄙夷或警惕,只有纯粹的好奇,像是在观察一个罕见的标本。“这位是?”

    成天没说话,只是将棍子握得更紧了些,身体微微前倾,挡在了李欣然和那个自称周维安的男人之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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