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三年-《执魔问道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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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文跪倒在地,笔尖终于落在纸上。每写一个字,都像在心上割一刀。他写着虚假的借口,写着无耻的索取,写着对父母血汗的践踏。
信写完了,兰志才拿过来看了看,满意地点头:“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?下个月初一,我还会来。到时候如果灵石没到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那未竟之意让叶文浑身发冷。
那封信寄出后的第二个月,叶文收到了家里的回信和一个小布包。信是村里老秀才代笔的,字迹工整却沉重:
“文儿吾儿见字如晤。来信已收,知儿修炼需灵石,为父欣慰。家中一切安好,勿念。今凑得灵石八块,虽不足十,已是全家竭力。汝母日夜织布,为父多揽短工,尚可度日。儿在仙门当专心修炼,勿以家为念……”
布包里是八块下品灵石,每一块都沾染着熟悉的、属于家的气息。叶文抱着布包,在杂役处后的柴堆旁哭到深夜。
第二天,兰志才准时出现。他掂量着那八块灵石,皱眉:“怎么少了两块?”
“家里……实在凑不齐了。”叶文声音嘶哑。
兰志才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:“算了,看在你这三年也还算听话的份上,这次就不追究了。不过……”
他收起灵石:“下个月,还是要十块。叶文,你要明白,我这是在帮你——你一个伪灵根,修炼再多也是浪费,不如把资源让给真正有前途的人。等我筑基成功,说不定念在今日情分,还能提携你一二。”
叶文低着头,没有说话。他的沉默让兰志才更加满意。
三年时间,就这样在屈辱和压榨中流逝。
叶文的名声在杂役处彻底臭了。有人传言他偷窃同屋财物——实际上那是兰志才派人做的,然后栽赃给他;有人说他懒惰成性,屡次犯错——那是赵三奉兰志才之命刻意刁难后的汇报;最恶毒的是,有人开始传他“经常偷自己家里的灵石”,是个不孝之子。
这些流言叶文都听过,起初他还试图辩解,但很快就放弃了。在一个只看强弱、不问对错的地方,弱者的声音没有人会在意。
他唯一坚持的,是那本《基础吐纳法》。
三年来,每个深夜,当同屋的阿福熟睡后,叶文都会悄悄起身,在月光照不到的角落盘膝而坐,按照那粗浅的法门尝试引气入体。
第一年,毫无进展。那缕微弱的热流时有时无,根本无法在经脉中运行。
第二年春天的一个雨夜,叶文在连续尝试三个时辰后,突然感到丹田处那缕热流猛地一颤,然后极其缓慢地、断断续续地沿着一条经脉运行了半寸。
虽然只有半寸,虽然下一刻就消散无踪,但那一瞬间的感应,让叶文差点哭出声来。
伪灵根……几乎可以忽略……
但几乎,就不是完全没有。
从那天起,叶文更加疯狂地修炼。白天他忍受着繁重的劳作和欺凌,夜晚则将所有屈辱和愤怒化作修炼的动力。他的身体因为营养不良而瘦弱,但那双眼睛,在深夜中却越来越亮。
第三年秋天,叶文终于能够将那缕热流稳定地控制在丹田处,虽然依旧无法完成完整的周天运转,但至少,它能存在了。
他不知道这算什么境界——连炼气一层都算不上,因为真正的炼气一层能够引气入体,运转小周天。而他,只能勉强在丹田处存住一丝微弱得几乎无法感知的“气”。
但这已足够。
足够让他在无数个想要放弃的夜晚,继续坚持下去。
三年期满的前一个月,黑袍长老再次来到杂役处。
所有满三年的杂役排成一列,接受最后的测试。测灵碑前,一个个少年上前,又一个个垂头丧气地离开——三年前是伪灵根,三年后依然是伪灵根,这本就是意料之中。
轮到叶文时,他深吸一口气,将手按在石碑上。
三息过去,石碑底部亮起一抹淡红色光晕,比三年前稍微亮了一点,但也仅仅是一点。光晕上升至碑身的百分之一处,便停滞不前。
黑袍长老看了一眼记录,摇头:“火系伪灵根,微弱。三年无实质进步,按门规,遣返原籍。”
周围响起低低的议论声。有人同情,有人幸灾乐祸,更多人则是麻木——每年都有这样的人,来了,又走了,像投入湖面的石子,荡起一圈涟漪后就消失无踪。
叶文默默站到遣返队列中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三年的时间,已经让他学会了将所有情绪深埋心底。
遣返的日子定在三天后。这三天,叶文照常工作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。只有阿福在夜深时低声说:“走了也好,这地方……吃人。”
叶文没有回答,只是拍了拍这个唯一给过他温暖的同屋的肩膀。
第三天清晨,遣返的杂役们在杂役处门口集合,准备由一名外门弟子带领下山。
就在叶文即将踏上离开的山道时,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
“叶文,这就走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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