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午时三刻,只剩不到两个时辰。 他抬头看了眼日头,估算着方位,继续往前挪。 中途昏过去一次,倒在一处塌了半边的牛棚里。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趴在一摊干牛粪上,恶臭扑鼻。他没吐,也没骂,只是默默爬起来,继续走。 又一次昏厥是在跨过一条结冰小河时。冰面打滑,他摔进沟渠,半边身子浸在刺骨冷水里。意识模糊间,脑子里反复回荡那句话:“午时三刻,城西棺材铺第三口黑棺有诈。” 他猛然惊醒,用手抠住岸边冻土,指甲崩断两根,硬生生把自己拽了上来。衣服结冰,僵硬如铁甲,每走一步都像拖着千斤重物。 但他还在走。 终于,在日头偏南之际,他看到了那块黑底金字的招牌—— “李记棺材铺”。 铺子临街而立,门面不大,但新漆的门框泛着油光,门口摆着一口刚刷好黑漆的棺材,四角镶铜,显得颇为讲究。七八个穿粗布孝衣的人正在院外集结,两人抬一副担架,上头盖着白布,隐约可见人形轮廓。另有四人守在棺材旁,神情肃穆。 林无道躲在街对面一堆废弃柴草后,喘着粗气,冷汗浸透残衣。 到了。 他眯眼盯着那口黑棺,心跳加快。 卦象说“第三口”,可眼前只有一口。 难道还没抬出来? 他强忍疲惫,目光扫向铺子内部。透过半开的木门,能看到里面并排停着两口尚未上漆的素棺,其中一口已经钉好盖板,像是随时准备运出。 一二三——三口都在。 第三口,就是外面这口黑棺。 他盯着那棺材看了足足半盏茶时间,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:抬棺的四人脚步虚浮,明明八个人抬一口棺,却走得吃力异常,仿佛里面装的不是尸体,而是石头。 正常送葬,尸体重不过百斤。 这口棺,太沉了。 他正思索间,铺子里走出一人,约莫四十出头,圆脸短须,穿着褐色长衫,腰间挂着一把铜钥匙,正是棺材铺老板李三。他满脸悲戚,对着捕快模样的人拱手作揖,声音压得低:“王头差您来查,真是体恤百姓。村中瘟疫暴发,死了十口人,不及时下葬怕要传开啊。” 那捕快身材壮实,公服半敞,腰挎铁尺,眉头紧锁地看着送葬队伍,冷声道:“十个人死?怎么就送来一口棺?” “唉,家里穷,合葬!这口是头一个咽气的族老,子孙凑钱单独置办,其余的今晚挖坑一起埋。”李三叹气,“您行行好,放我们过去吧,再拖下去,尸气冲了路人可不好。” 捕快没说话,绕着黑棺走了一圈,忽然蹲下,伸手摸了摸棺底边缘。 林无道屏住呼吸。 来了。 他记得卦象写的——“诈”。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? 只见那捕快脸色一变,猛地站起身,盯着李三:“你当老子瞎?这棺材底部有刮痕,明显是最近才从车上卸下来的!你们村子在北山坳,山路窄,马车进不去,你怎么运来的?” 李三一愣,随即赔笑:“是……是村里借了驴车,分批拉出来的。” “驴车?”捕快冷笑,“那你告诉我,这刮痕上的泥,是城南河道的新淤泥,你们村那边可没有这种土色!” 围观人群微微骚动。 李三额头冒汗,强笑道:“大人明察,小的……小的真不知……” 话音未落,捕快突然抬脚,狠狠踹在棺材侧面! 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黑棺翻倒,白布掀飞,抬棺的四人慌忙去扶,却被捕快一把推开。 “闹瘟疫死了十人?你当老子是傻子!”捕快怒吼,“这棺材重得离谱!分明是走私北狄铁器!打开!给老子打开!” 人群哗然。 送葬队伍顿时乱了阵脚,几个穿孝衣的汉子 exchanging眼神,下意识往后退。李三脸色煞白,扑上去拦:“大人!不可啊!这是亡者遗体,亵渎不得!” “少他妈装神弄鬼!”捕快抽出铁尺,指向棺盖接缝,“你要是真装的是死人,老子当场给你磕三个响头!但要是让我查出是铁料,你这铺子今天就得封!” 林无道躲在柴堆后,呼吸急促,心脏狂跳。 准了。 全准了。 午时未到,但关键人物已登场;黑棺已现,且确实有诈;捕快识破异常,当场发难——卦象所言,一字不差!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