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祭品仪式-《开局绑定诸天副本系统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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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天躺在冰冷光滑的金属地板上,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,只能徒劳地张着嘴,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。每一次微弱的呼吸,都牵扯着胸腔深处火烧火燎的痛,嘴里全是铁锈和焦糊的血腥味。视野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、不断晃动的毛玻璃,只能勉强分辨出头顶上方那片被白色雾气稀释的、泛着幽蓝光晕的天花板。
脚步声停在他身边。
不是一个人,至少有三四个。他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轻微震动,能闻到除了化学药剂和腐臭之外的、人体特有的汗味和一种淡淡的、类似金属清洁剂的气息。
那只穿着软底实验室拖鞋的脚,就停在他脸侧不到半米的地方。月白色的袍角纤尘不染,在弥漫的淡白雾气中,像一个不真实的幽灵。
“清理一下。”周维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依旧平静,听不出情绪,“注意他肩部和腰侧的伤口,还有口腔。血样和体表析出物全部取样。动作轻点,别造成二次伤害。”
“是,主管。”一个略显年轻的男声应道。
几双手伸了过来,动作确实算不上粗暴,但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、程序化的精准。成天感到自己被翻了过来,冰凉的消毒棉擦拭过他破裂的嘴角和下巴,采血针扎进手臂的静脉,刺痛感微不足道。有人用某种仪器扫描他的伤口,仪器发出“嘀嘀”的轻响。
他试图挣扎,但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,软绵绵的使不上半点力气。神经抑制剂的作用已经完全发挥,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困在这具不听使唤的躯壳里,像隔着厚厚的玻璃看世界。
“生命体征?”周维安问。
“心率过速,血压偏低,体温异常升高,核心区38.7度。规则污染指数……波动剧烈,读数不稳定,但峰值已经超过A-06载体稳定时的基准线。”年轻助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,“主管,他体内好像……在自发对抗抑制剂成分?虽然很微弱。”
“嗯。”周维安似乎并不意外,“继续。把他带到主厅。李博士呢?”
“已经注射了镇静剂和肌肉松弛剂,束缚在A区准备台。生理指标平稳,但脑波显示情绪区域异常活跃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七年的封印被强行撕开,记忆回流带来的认知冲击是剧烈的。不过没关系,等‘桥接’开始,这些杂乱的个人情绪都会被‘协议’的力量梳理、平复。”周维安的声音顿了顿,“带路。”
成天感觉自己被抬了起来,放在一个带轮子的平板推车上。推车开始移动,轮子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平稳的轱辘声。他仰面朝天,只能看到天花板上快速向后滑过的、间隔均匀的条形灯带,以及那些纵横交错的管道和线缆。
他拼命转动眼珠,试图看清周围。两侧是快速掠过的、各种他叫不出名字的精密仪器和闪烁的屏幕。空气中那种低沉的、持续的机器嗡鸣声越来越响,其间还夹杂着液体泵送的汩汩声,以及某种……类似无数人同时低语、却又听不清具体内容的、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背景音。
推车拐了个弯,进入一条更加宽敞、灯光明亮的通道。通道尽头,是两扇对开的、厚重的金属大门,门上没有任何标识,只有光滑如镜的银色表面。
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。
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那不是气味,更像是一种混合了强烈电磁场、臭氧、低温、以及某种庞大存在感的“氛围”。成天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,不是恐惧,是一种生物面对更高层次存在时本能的、源自基因深处的颤栗。
他被推了进去。
首先映入他勉强能动的眼帘的,是“高”。
这是一个极其广阔的空间,挑高至少有二三十米,像一个地下教堂或巨型仓库。穹顶是深邃的黑暗,隐约可见复杂的钢架结构。但最引人注目的,是空间中央那个庞然大物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、多层同心圆结构。最外层是一圈环形的、布满各种仪表和屏幕的控制台,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身影正在台前忙碌。向内,是一圈高出地面的金属平台,平台上固定着几个形状奇特的机械臂和探针阵列。
而最核心处,悬浮在半空中的——
是一块“晶体”。
成天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它。它大约有四五米高,整体呈现出一种极不规则的、不断缓慢蠕动变化的几何形态,仿佛同时存在于多个维度,只是在三维空间的投影。它的“材质”难以界定,像是凝结的七彩极光,又像是内部有亿万星辰在生灭的黑色水晶,表面流淌着暗沉的金色和银色纹路,那些纹路本身就在不断组合、分离、重构。
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,却让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。光线在它附近弯曲,空气泛起水波般的涟漪,连声音传到这里都似乎变得沉闷而遥远。
这就是“规则源碎片”?不,看这个规模和威势,这恐怕已经不是“碎片”能形容的了……这是主体?或者一块更大的核心?
成天的目光艰难地从那可怕的晶体上移开,看向环形平台的下方。
那里,靠近地面的一圈,分布着几个独立的“站点”。其中两个空着,另外几个……里面有人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李欣然。
她被束缚在一个倾斜的金属台上,台面呈一定角度,让她呈半躺半坐的姿势。她身上只穿着一套单薄的、类似病号服的白色衣物,手腕、脚踝、腰部和额头都被坚韧的柔性束缚带固定着,连接着许多监测导线。她闭着眼睛,脸色苍白如纸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,胸膛微微起伏,似乎处于药物导致的沉睡中。但她的眉头紧紧蹙着,即使在无意识的状态下,依然流露出深重的痛苦和挣扎。
成天的心猛地一缩。
推车继续向前,最终停在环形控制台外侧一个空旷的区域。他被从推车上移下来,安置在一张类似牙科治疗椅的金属座椅上。座椅自动调整角度,让他呈半坐姿。柔软的束缚带从座椅两侧弹出,轻轻但牢固地固定住了他的手腕和脚踝,腰部也被环扣锁住。一个冰冷的金属环套上他的额头,太阳穴处传来轻微的吸附感。
他彻底失去了任何自主行动的可能。
“主管,目标已固定。生理监测已接入。”助手报告。
周维安从控制台那边缓步走了过来,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,上面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和数据。他先走到李欣然身边,低头看了看她,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被汗水粘住的头发,动作竟然带着一丝……近乎温柔的惋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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