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独行审判-《开局绑定诸天副本系统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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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然后,他闭上眼睛——不是用肉眼,是用那种刚刚获得的、极其不稳定且负担沉重的“规则视野”,死死“盯”住了门中央那根剧烈颤抖的、承载着【此门禁闭】概念的规则“线”。

    他想象着自己握着的不再是木棍,而是一支笔。一支可以在这世界底层“画布”上书写的笔。

    他将全部的精神,所有的意志,连同伤口处那灼热躁动的痛苦,一起灌注进这个疯狂的意念里,朝着那根“线”,朝着那个坚固的印记,狠狠地、不管不顾地“划”了过去!

    不是攻击,是覆盖。是蛮横的、不讲道理的、用自身的存在去碰撞和修改既定的规则。

    在精神的世界里,他“听”到了某种东西碎裂的尖啸。不是声音,是更加本质的崩坏。

    “噗——!”

    现实中,成天猛地喷出一口鲜血。鲜血不是鲜红色,而是带着暗沉的、仿佛混入了墨汁的色泽,喷溅在面前的水泥地上,嘶嘶作响,冒起淡淡的青烟。他的眼前彻底黑了,不是黑暗,是纯粹的、没有任何光感和概念的虚无,持续了大概两三秒。太阳穴像被烧红的铁钎贯穿,剧痛让他几乎瞬间晕厥。耳朵里充斥着高频的、仿佛玻璃刮擦的噪音。

    他踉跄着后退,背撞在通道墙壁上,才勉强没有倒下。手中的木棍“咔嚓”一声,从中间毫无征兆地断裂,断口处光滑如镜,像是被最精密的激光切断。

    当他模糊的视线重新聚焦时,他看到,前方那扇金属门周围,那些混乱颤抖的规则“线”并没有消失,但门中央那根最关键的“线”……断开了。

    不是物理的断开,是概念上的“失效”。那个【此门禁闭】的印记,如同被橡皮擦粗暴抹去的铅笔字迹,变得模糊不清。而在它旁边,多了一道极其暗淡的、歪歪扭扭的、仿佛随时会熄灭的“划痕”。

    成天“读”懂了那道新划痕的意思,因为它就是他自己的意志所化:

    【此门,可通过一次。】

    门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锁开了。

    成天用断裂的棍子撑着身体,摇摇晃晃地走过去,推开了门。

    门后,是一个相对宽敞的通道,连接着一个有着巨大观察窗的房间。观察窗内透出幽蓝的、不断变幻的光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进去,而是靠在门边,剧烈地喘息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断成两截的木棍,又摸了摸自己依旧剧痛无比的脑袋和像是被掏空了的身体。

    他做到了。以他无法理解的、近乎自毁的方式,修改了一条“规则”。

    代价巨大,但他活下来了,并且通过了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向观察窗。然后,他看到了里面的景象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,他忘记了所有的疼痛和虚弱,忘记了刚刚经历的凶险,忘记了李欣然和周维安。

    他僵在那里,血液仿佛彻底冻结。

    观察窗内,是一个巨大的、如同教堂穹顶般高阔的空间。空间的中央,并排陈列着六个巨大的圆柱形培养舱,和他之前透过周维安的“窗户”看到的类似,但要大得多,结构也复杂得多。

    培养舱里灌满了不断冒着细微气泡的、深蓝色的粘稠液体。

    每个培养舱里,都悬浮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或者说,曾经是人。

    他们大多穿着类似病号服或研究员白大褂的衣物,身体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、非固非液的“半融化”状态。皮肤和肌肉的界限模糊不清,像蜡烛般软化、流淌,却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维持着基本的人形轮廓。他们的五官大多已经模糊、移位,但依稀能辨认出曾经的脸。

    最恐怖的是他们的眼睛。

    大部分人的眼睛还睁着。不是死人的浑浊,而是一种空洞的、失焦的、却又仿佛沉浸在无尽痛苦或迷惘中的眼神。他们的眼珠偶尔会极其缓慢地转动,视线没有焦点,只是茫然地“望”着前方,望着观察窗,望着窗外的成天。

    其中一个人的脸,在深蓝色液体的荡漾和身体的扭曲中,成天竟然觉得有几分眼熟——那张脸的轮廓,似乎与李欣然记忆闪回中,某个站在她身旁、穿着白大褂、笑着讨论数据的年轻同事,隐隐重合。

    而在这些“半融化之人”的身体周围,在深蓝色的液体中,正缓慢地、持续不断地析出一种东西。

    细小的,闪烁着微弱七彩光芒的,如同水晶碎屑又如同活体菌斑的……

    规则源碎片。

    它们在“生长”,从这些活人的体内,被“培育”出来。

    成天的手,无意识地按在了冰冷的观察窗玻璃上。

    胃里翻江倒海,他却连弯腰呕吐的力气都没有。

    原来,这才是“深瞳计划”真正的“务实方向”。

    原来,周维安所说的“样本”和“稳定锚”,不只是指李欣然。

    原来,毁掉这里,意味着什么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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