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夜画符号-《开局绑定诸天副本系统》


    第(2/3)页

    “要么他们快撑不住了。”成天接上她没说完的话。

    李欣然点头。她把无线电收起来,又从背包里拿出那个破碎的电子设备——赵启明的设备。屏幕还是黑的,但她按了某个组合键后,设备的侧边亮起一排极小的、针尖大小的指示灯,其中三个闪着微弱的绿光。

    “电池还有残电,数据芯片也没完全损坏。”她自言自语,“如果能找到合适的读取设备,也许能恢复更多内容。”

    “比如?”

    “比如任务简报的完整版,比如‘深瞳计划’的真正目的,比如……”她抬起头,看向成天,“系统为什么要清除我的记忆。”

    成天心里一动:“你觉得,系统清除记忆,不是因为任务保密?”

    “如果是保密,直接处决更彻底。”李欣然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清除记忆,然后继续使用,说明我们还有价值——但必须是没有‘杂念’的价值。他们不想让我们记得自己是谁,不想让我们记得自己为什么战斗,更不想让我们记得……我们曾经反抗过。”

    “反抗过?”成天捕捉到了这个词。

    李欣然没回答。她收起设备,躺下来,把背包垫在头下,闭上眼睛。“睡觉。我守前半夜,你守后半夜。三点叫醒你。”

    成天想说伤口疼睡不着,但看着李欣然疲惫的侧脸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嗯了一声,也躺下来,侧过身,面朝墙壁。

    但他睡不着。

    眼睛一闭,脑子里全是白天的画面:丧尸腐烂的脸,李欣然杀丧尸时冰冷的眼神,赵启明尸体后颈那个可怕的伤口,还有音频里那句“不要相信系统”……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成天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,耳边传来极其轻微的窸窣声。

    他猛地清醒,但没动,只是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。

    李欣然起来了。

    她动作很轻,像猫一样从防潮垫上站起来,没发出一点声音。她走到窗边,借着血红色的月光,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匕首,然后蹲下身,用刀尖开始在地上划着什么。

    成天屏住呼吸,眯着眼睛看。

    她在刻东西。不是字,是某种图案——一个圆圈,里面是三道弧线,弧线的末端向外卷曲,像花瓣,又像火焰。刻完这个,她又开始刻另一个:一个简单的门形轮廓,门里有个向上的箭头。

    刻得很慢,很用力,刀尖和水泥地面摩擦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。她低着头,月光照在她半边脸上,另一半隐在阴影里。成天看不清她的表情,只能看见她握着刀的手指关节绷得很紧,手臂在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她在干什么?梦游?还是……

    成天突然想起笔记本对那个符号的解析:【数据锚点】【记忆存储】。

    他的心猛地一跳。

    难道李欣然在无意识地、重复地刻下这些符号,是在试图“锚定”自己正在流失的记忆?就像溺水的人拼命抓住漂过的浮木?

    就在这时,他怀里的笔记本突然发热。

    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暖意,是烫,烫得他胸口皮肤刺痛。他悄悄把本子从内兜掏出来一点,借着月光翻开——不需要他主动,书页自己翻到了空白的一页,然后,墨迹像渗出的血一样,开始浮现:

    【检测到高强度记忆锚点波动。】

    【锚点类型:自主植入型(非系统授权)】

    【状态:不稳定,正在衰减。】

    【关联个体:李欣然(第七特勤队指挥官/系统特工代号:清道夫七号)】

    【警告:锚点持续衰减将导致个体认知彻底崩溃,沦为系统控制的纯粹工具。】

    【建议:协助稳定锚点,或……在其彻底崩溃前,清除威胁。】

    最后一行字,每个笔画都锋利得像刀。

    成天盯着那行字,手心全是冷汗。清除威胁?让他杀了李欣然?开什么玩笑!先不说他下不下得了手,就算下得了,没了她,他一个人怎么去制药厂?怎么找血清?怎么在这个鬼地方活下去?

    但协助稳定锚点……怎么协助?他又不懂这些鬼画符一样的符号!

    就在这时,李欣然刻画的动突然停了。

    她直起身,看着地上那两个符号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慢慢抬起手,用指尖轻轻抚摸那个圆圈和弧线的图案,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谁的脸。

    “小雨……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妈妈画的蝴蝶……好看吗……”

    成天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

    李欣然保持着那个姿势,又站了几分钟,然后才像从梦中惊醒般,猛地收回手,迅速用脚抹掉了地上的符号。她转身走回防潮垫,躺下,背对着成天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但成天看见,她的肩膀在很轻微地颤抖。

    他悄悄把笔记本塞回内兜,那烫人的温度已经降下去了。他闭上眼睛,假装睡着了,脑子里却翻江倒海。

    李欣然在无意识状态下,以为自己是在给女儿画蝴蝶。

    那个符号……对她来说,不是数据锚点,不是记忆存储,而是女儿记忆中妈妈画的蝴蝶。

    成天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
    李欣然抵抗系统记忆清除的方式,不是靠意志力,不是靠药物,而是靠这个——把最重要的记忆,转化成某种抽象的符号,刻进自己的潜意识里。就像把宝藏埋进最深的地底,哪怕自己忘了埋在哪里,宝藏本身还在。

    但这种方法显然在失效。锚点在衰减,她的记忆在流失,连“蝴蝶”这个最原始的关联都在模糊。

    如果有一天,她连这个符号代表什么都忘了……

    成天不敢想下去。
    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