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破碎日志-《开局绑定诸天副本系统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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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一块数据芯片。银色的,指甲盖大小,边缘已经有些氧化发黑。
还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是彩色的,但因为受潮已经严重褪色。画面里是五个人,穿着和李欣然一样的黑色作战服,站成一排,背后是某个军事基地的跑道和战机。五个人都笑着,对着镜头比大拇指。最中间那个,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,脸型和地上那具尸体很像。
赵启明。
他左边站着个年轻女人,齐耳短发,笑得特别灿烂,眼睛弯成月牙。
成天呼吸一窒。那是李欣然。不是现在这个眼神像冰、说话像机器的李欣然,是活生生的、会笑的、眼里有光的李欣然。
照片右下角有行手写小字,字迹已经晕开,但还能辨认:
【第七特勤队·全员留影·任务前夜】
【愿我们都活着回来】
李欣然盯着那张照片,手指在照片边缘轻轻颤抖。她看了很久,久到成天以为她又石化了,她才慢慢伸出手,用指尖碰了碰照片上那个笑容灿烂的自己。
她的指尖很轻,轻得像在触碰肥皂泡,怕一用力就碎了。
然后她拿起那块数据芯片,从自己作战服的口袋里掏出那个电子设备——屏幕碎了一半的那个。她撬开设备侧面的一个小盖子,露出里面的数据接口。她把芯片插进去。
设备屏幕闪烁了几下,蓝光重新亮起。杂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,滋滋啦啦,像坏掉的收音机。
“……测试……测试……赵启明,第七特勤队技术员,任务日志备份……时间戳……无法读取……”
声音是赵启明的,比刚才那截音频清晰一些,但依然断断续续,带着电流干扰的杂音。
“任务代号‘深瞳’,目标:调查并回收‘规则源-阿尔法’样本……任务开始后第七小时,我们抵达制药厂外围……情况不对劲……封锁部队没有按计划建立防线……厂区内部有大量生命信号,但通讯频道里只有杂音……”
李欣然的呼吸屏住了。她紧紧攥着设备,指关节又一次捏得发白。
“……我们潜入地下三层……冷藏库……空的……血清样本不见了……但我们在最里面发现了一个……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……”
赵启明的声音在这里突然颤抖起来,不是信号问题,是真实的恐惧。
“……那是个培养舱……很大……透明的……里面泡着……泡着一个人……不,不是人……是……是我们的人……穿着和我们一样的作战服……但他的身体……他的身体在融化……像蜡烛一样融化……眼睛睁着……还在看着我们……”
成天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,直冲天灵盖。
“……李队命令立即撤离……但我们来时的路被封死了……有东西在追我们……不是丧尸……是别的东西……移动速度很快……没有声音……王磊被拖走了……我们只听见他的惨叫……然后……然后就没声音了……”
李欣然闭上眼睛,睫毛剧烈颤抖。
“……我们分散撤离……我和李队一组……我们躲进这栋房子……她受伤了……伤得很重……我需要药……但急救包在逃跑时丢了……她说不要管她……让我把数据送出去……我说要死一起死……”
声音到这里停了很久,只有电流的杂音。
然后,赵启明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很轻,轻得像耳语:
“……她睡着了……我在她药里加了镇静剂……对不起,李队……但你必须活着出去……你女儿还在等你……”
李欣然的呼吸骤然停止。
“……我把芯片埋在这里……如果你能找到……如果你还活着……记住……不要相信系统……任务从一开始就是陷阱……‘眼睛’在看着我们所有人……规则源不是要回收……是要被激活……我们只是……祭品……”
话音未落,音频里突然炸开一声巨响——像是什么重物撞碎了门。
赵启明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,然后是奔跑的脚步声、喘息声、杂物被撞翻的声音。
“它们找到我了……李队……对不起……我……”
一声闷响。
然后是什么东西被拖行的声音,越来越远。
最后,只剩电流的杂音。
音频结束了。
设备屏幕的蓝光闪烁了几下,彻底熄灭。
小院里死一般的寂静。风还在吹,荒草摇晃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远处天边,最后一点昏红的光正在被深沉的暗红色吞噬,黑夜要来了。
李欣然跪在那里,手里捧着那个已经死掉的设备,低着头,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。
成天看着她,喉咙发紧,想说点什么,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音频里的话:不要相信系统……任务从一开始就是陷阱……祭品……
还有那句:你女儿还在等你。
李欣然有女儿?
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,砸得成天脑子嗡嗡作响。他看着她跪在地上的背影,那么瘦,肩膀塌着,浑身上下每一个线条都在诉说着崩溃。
“李欣然……”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嘶哑难听,“你……还好吗?”
李欣然没动。
过了很久,久到成天以为她真的变成石头了,她才慢慢抬起头。
她的脸上没有泪。一滴都没有。但那双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彻底死去了——不是冰冷的死,是燃尽的死,像大火烧过后的灰烬,只剩一片空洞的、没有温度的余烬。
“我女儿。”她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叫小雨。今年六岁。喜欢粉色,喜欢兔子,喜欢听我讲睡前故事。我离开家那天,她抱着我的腿哭,说妈妈不要走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在回忆那个画面,又像是在确认自己还记得。
“我告诉她,妈妈是去执行重要任务,很快就回来。她问我,什么任务比陪我还重要?”李欣然扯了扯嘴角,那是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,“我说,是拯救世界的任务。”
她笑了。低低的、压抑的、带着疯狂边缘的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。
“拯救世界……哈……我连自己都拯救不了……我连自己的队友都救不了……我甚至……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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