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起 · 暗流下的对峙 地窖里的空气,在投票结束后凝滞了几秒钟。 红方这边,没人说话。陈莽沉着脸,像尊石像似的站着,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,最后落在成天身上,微微点了下头。那意思是:你刚才那主意,还行。 王睿松了一大口气,扶了扶眼镜,腿还有点软。孙富贵从地上爬起来,拍着屁股上的灰,嘴里嘀嘀咕咕,听不清在说什么,但眼神躲闪,不敢看任何人。另外两个红方成员——一个叫老张的货车司机,一个自称是程序员的年轻人小刘——也都沉默着,脸上写着后怕和庆幸。 成天没空去细究每个人的反应。他把手心里的软木塞攥得更紧了些,那些凹凸的划痕硌着掌心,提醒着他李欣然传递的信息。 小心蓝2。 他抬眼,透过昏暗的光线和那些巨大酒桶的缝隙,看向蓝方那边。 情况不太妙。 被标记为“疑似欺诈者”的眼镜男生(B3)瘫坐在地上,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,脸憋得通红,嘴巴一张一合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剥夺说话能力——这个惩罚不算最残酷,但那种有口难言的绝望和恐惧,清晰写在脸上。 赵先生(蓝方领队)蹲在他旁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,嘴唇动着,似乎在安慰,但眼神里没什么温度。那个冷漠的年轻女人(蓝4)站在几步外,抱着胳膊,事不关己的样子。 而蓝2,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,正叉着腰,居高临下地看着眼镜男生,脸上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狞笑:“早看你这小子贼眉鼠眼的不对劲!哑巴了?活该!” 李欣然离他们稍远,背对着红方这边,看不清表情。但成天注意到,她的肩膀绷得很紧。 “行了!”赵先生站起身,声音提高了一些,在地窖里带回音,“任务完成了,惩罚也领了。都打起精神!系统不会让我们闲着的,下一个任务说不定更麻烦。先离开这里。” 他这话是说给蓝方听的,但眼神却有意无意地,再次瞟向红方这边,尤其在成天身上顿了顿。 成天移开目光,不再看那边。他低声对身边的红方几人说:“我们也走。此地不宜久留。” 陈莽点头,一马当先,朝着地窖通往红方区域的石阶走去。其他人赶紧跟上。 就在红方几人即将踏上石阶时—— “哐当!哗啦啦——!” 又是一阵巨响从身后传来!比刚才木桶滚落的声音更刺耳,像是很多玻璃瓶被同时砸碎! 红方所有人猛地回头。 只见蓝方那边,靠近分界石缝的一个橡木酒架,不知怎么竟然整个倾斜、垮塌下来!架子上几十瓶密封完好的葡萄酒劈头盖脸地砸向地面,碎裂的玻璃和深红的酒液四处飞溅,瞬间流了一大片,浓烈的酒气几乎让人窒息。 而制造这场混乱的,又是那个蓝2壮汉!他站在倒塌的酒架旁,手里还拎着半截不知道从哪儿掰下来的、沉重的木方子,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挑衅,正隔着满地狼藉和流淌的酒液,直勾勾地盯着红方这边,尤其是……盯着孙富贵。 “哎呀!”孙富贵被那眼神吓得一哆嗦,脚下发滑,差点踩进酒液里。 “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?!”陈莽彻底火了,转身就要冲过去,被成天一把拉住。 “陈哥,别过界!”成天低喝。他的规则视界清晰地显示,地面那条石缝处的隔离力场依然存在,只是视觉上不那么明显。贸然冲过去,不知道会触发什么惩罚。 “手滑,没站稳。”蓝2壮汉把木方子随手一扔,拍了拍手上的灰,咧嘴一笑,露出黄牙,“这地窖年头久了,木头不结实。你们红方的,走路也小心点,别绊着。” 这话里的威胁,傻子都听得出来。 赵先生这次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,只是皱着眉看了一眼倒塌的酒架和流淌的酒液,对蓝2说了句:“别耽误时间。”然后便带着那个冷漠女人(蓝4),扶着还在无声挣扎的眼镜男生(B3),朝着他们那边的出口走去。路过李欣然身边时,他似乎低声说了句什么,李欣然微微侧头,没有回应,但还是跟了上去。 蓝2壮汉冲着红方这边,特别是孙富贵,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,然后才晃着膀子,大摇大摆地离开。 地窖里,只剩下红方六人,以及满地破碎的玻璃、流淌的酒液和弥漫不散的浓重酒气。 “他……他是不是盯上我了?”孙富贵声音发颤,脸白得像纸,“我也没惹他啊!” “你之前是不是得罪过蓝方的人?”程序员小刘怀疑地看着孙富贵。 “没有!绝对没有!”孙富贵急赤白脸地辩解,“在上个副本我都没怎么跟蓝方的人照过面!” “那他为什么专门针对你?”老张也皱起眉头。 “好了,都别吵了。”成天出声打断,他揉了揉眉心,脑子里快速分析,“不一定是因为私人恩怨。别忘了我们的身份——红方。他的任务,很可能就是干扰、削弱红方。孙哥……”他看向孙富贵,“你可能是他选中的第一个‘突破口’,因为你看起来……”他顿了顿,找了个相对委婉的词,“比较容易被影响。” 孙富贵张了张嘴,想反驳,但看了看陈莽铁青的脸色和自己发抖的手,又颓然闭上。 “那我们怎么办?他要是下次直接动手呢?”王睿担心地问。 “提高警惕,尽量集体行动,别落单。”陈莽沉声道,“再有下次,老子就算不过去,也得让他知道厉害!” 成天没说话,他心里想的是李欣然那句警告。蓝2的恶意如此明显,仅仅是因为阵营对抗?还是他本身,就是某种“不稳定因素”,甚至是……“欺诈者”? 他下意识地又摸了摸口袋里那个软木塞。 承 · 夜色下的古堡走廊 众人带着复杂的心情回到红方区域的大厅。城堡高窗外的天色,已经明显暗了下来,彩窗投下的光影变得稀疏而昏黄。一种属于夜晚的、更加阴冷的气息,开始在空旷的石砌大厅里弥漫。 距离“修复盔甲”的任务时限,还有不到三个小时。 “东侧走廊……怎么走?”老张环顾四周。大厅有好几个拱门出口,通往不同的方向。 成天抬头,再次看向二楼回廊那个阴影处。 那个戴着苍白微笑面具的黑色礼服人影,不见了。 是离开了,还是隐藏到了更暗处观察? 他压下心里的不安,将注意力拉回眼前。规则视界扫过几个出口拱门,很快,在东侧那个拱门的上方石梁上,看到了淡淡的金色文字标识:「东翼·画廊与盔甲陈列廊」。 “这边。”他率先朝那个拱门走去。 穿过拱门,是一条更加高大、悠长的走廊。与大厅的宏伟不同,这条走廊显得古旧而破败。墙壁上的华丽壁纸大片剥落,露出后面潮湿发黑的石墙。原本悬挂油画的金属钩子空荡荡地挂着,只有少数几幅残破的画还歪斜地挂着,画面被污渍覆盖,看不清内容。 走廊两侧,每隔一段距离,就矗立着一套完整的骑士盔甲。它们手持长矛或巨剑,沉默地站立在石质基座上,如同忠于职守的卫兵。但正如任务提示所说,其中五套盔甲明显“破损”了——有的胸甲凹陷了一大块,有的臂甲断裂垂落,有的头盔歪斜甚至掉落在地,露出里面空荡荡的黑暗。 走廊很长,远处尽头隐没在昏暗中。仅有的一些壁灯,火苗微弱,只能照亮很小一片区域,更远的地方被浓重的阴影吞没。空气里有灰尘和铁锈的味道,还有一种……难以言喻的、仿佛什么东西在静静腐烂的沉闷气息。 “这地方……真够瘆人的。”王睿缩了缩脖子,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。 “抓紧时间,找工具,修盔甲。”陈莽言简意赅,已经开始检查最近的一套破损盔甲。那套盔甲少了整个左臂甲,肩甲也裂开了。 “修复……怎么修?用啥修?”孙富贵哭丧着脸,“这破地方难道有电焊和钢板?” 成天也在观察。他走近一套头盔掉落的盔甲,规则视界扫过。 「破损的板甲骑士盔甲」 「状态:左胸甲严重凹陷,连接卡扣断裂;头盔脱落。」 「修复需求:矫正胸甲形态,修复/替换卡扣;复位头盔。」 「潜在风险:盔甲内部侦测到微弱的非生命能量残留,与城堡夜间能量场存在共鸣可能。警告:勿在钟声响起后靠近。」 果然,任务提示不是开玩笑的。这些盔甲,真的会“活过来”。 “找找看,走廊里或者这些盔甲旁边,有没有工具箱、铁匠铺之类的地方,或者……替代材料。”成天说。他不认为系统会发布完全无法完成的任务,一定存在某种“解法”。 几人分散开,在走廊里摸索寻找。走廊两侧除了盔甲,还有一些被灰尘覆盖的边桌、破烂的挂毯,以及少数几个紧闭的、雕刻着花纹的木门。 成天试着推了推其中一扇木门,锁死了。规则视界显示:「储物间(已废弃,门锁锈蚀)」。 另一边,王睿有了发现:“成天哥!陈哥!你们来看这个!” 他蹲在走廊中段一个盔甲的基座后面,那里散落着一些杂物。他拨开灰尘和蛛网,露出下面几个东西:一个生锈但看起来还算结实的铁钳,几段粗细不一的金属丝,一小块压扁了的、疑似铅皮的东西,还有几个奇形怪状的、像是固定用的金属卡子。 “像不像修盔甲用的?”王睿眼睛发亮。 陈莽走过去,拿起铁钳掂了掂,又看了看金属丝和卡子:“凑合能用。没有锤子和砧台,胸甲凹陷不好办。这铅皮……太软,堵窟窿还行,做卡扣不结实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