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被人堵着门口骂,还得装作不敢出声。” 诸葛凡笑了笑,眼中却燃起了一团烈火。 “受气便受气,这点气算什么?” 他猛地一拍城垛,震落了些许积雪。 “我们厉兵秣马,积蓄力量。” “待到春雷炸响之时,兵出草原,定要将那铁狼城的狼头旗帜拔了,换成我安北军旗!” 城头上,两人的身影虽显单薄,却透着一股撼动山河的坚定。 风又刮了起来,吹得旌旗猎猎作响。 上官白秀听着诸葛凡那豪气干云的话语,笑着点了点头,眼底却又浮现出一抹深思。 他稍微侧了侧身子,用后背挡住风口,轻声开口道:“不过,百里琼瑶这人……” “她的野心,终究还是没有被磨灭。” 提到这个名字,两人的神色都变得严肃了几分。 “孟晓在密信里特意提了一笔。” 上官白秀摩挲着暖炉的炉壁。 “虽然她在执行诈败的命令,但她在草原降将和降卒中的威望,却是越来越高了。” “那些降卒看她的眼神,就像是在看新的王。” “日后,保不准她要出什么幺蛾子。” 诸葛凡点了点头,神色从容。 “这一点,我早就料到了。” “已经让孟晓多盯着她了。” 他走到城墙边,看着下方校场上正在操练的新兵,声音平稳。 “在殿下给百里琼瑶传信下达捧杀之计的时候,我便私下给孟晓传了信。” “让他借着这个机会,把降卒的心,往我们这边拉一拉。” 上官白秀笑了笑,似乎并不意外。 诸葛凡没有转身,轻声开口。 “恩与义。” “百里琼瑶能给他们的,是复仇的希望和旧主的威严。” “但我们能给的,是实实在在的活路,是把他们当人看的尊重。” “战场上,安北军老卒会掩护他们撤退,会分给他们口粮,军医会一视同仁地救治他们的伤员。” “这些细节,比什么豪言壮语都管用。” 诸葛凡扯了扯嘴角,露出冷笑。 “日后就算她百里琼瑶一声号令,想要彻底叛逃。” “那些降将或许会跟着她,毕竟她有层公主的身份摆着,那是他们的旧主。” “但底下的那些小卒,那些真正吃过安北军军粮、受过安北军救命之恩的普通士兵,她绝不可能全部带走。” “若是她真敢反,到时候她就会发现,她能带走的,不过是一群光杆将领罢了。” 上官白秀笑着点头。 “的确如此,这把双刃剑的剑柄,还是要握在我们手里才踏实。” “倘若她真想割我们一刀,我一定会让她后悔生在这个世上。” 说这话时,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书生,眼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芒。 诸葛凡见状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着开口。 “别想那么多,把自己身子骨养好才是正经。” “只要殿下在,她掀不起什么风浪。” 提到苏承锦,上官白秀眼中的寒意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。 他看向王府的方向。 “说真的,小凡。” 上官白秀忽然换了个称呼,语气变得有些幽深。 “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同感。” “殿下有时……让我感到害怕。” 诸葛凡微微一愣,转头看向他。 上官白秀继续说道:“不是那种对权势的畏惧。” “而是……一种对未知的敬畏。” “包括他脑子里那些千奇百怪的东西。” “什么观虚镜、什么锻造法,以及他对人心、对局势那种近乎妖孽的洞察力。” “虽然很多东西现在只是个概念,或者刚有个雏形。” “但我总觉得,有些并非是当世之人能想出来的东西。” “有时候看着殿下,我会觉得他像是站在云端之上,俯瞰着我们这群在泥潭里挣扎的人。” 诸葛凡沉默了片刻,随后无奈一笑。 “的确。” 他想起了苏承锦曾随口提过的水泥、火药等闻所未闻的名词,以及那种在谈论天下大势时,那般精确的洞察力。 “但无论如何。” 诸葛凡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坚定。 “殿下始终都是殿下。” “他待我们如亲,视百姓如人。” “他的仁慈是真的,他的野心也是真的。” “这就极好。” “不管他是天人下凡,还是生而知之,只要他还是他,就是我们的殿下。” 上官白秀闻言,释然一笑。 “是我庸人自扰了。” 诸葛凡看着他,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眼中闪过一丝好奇。 “我记得,当初我与殿下还在景州闲谈之时,曾问过他这些奇思妙想从何而来。” “哦?” 上官白秀来了兴趣。 “他说,他看过一部古书。” 诸葛凡略微沉思。 “他说他所知的一切,都是从那部书上学来的。” “那书中记载了天地万物的至理,有改天换地之能。” 上官白秀眼睛一亮,手中的暖炉都差点没拿稳。 “竟有此等奇书?难道是上古先贤遗留下来的天书?” 诸葛凡摊了摊手。 “我也没见过。” “但我倒是真想看一看这部古书,究竟是何等典籍,能囊括寰宇。” “我也想看看。” 上官白秀眼中满是向往,那是读书人对知识最纯粹的渴望。 “若是能读上一读,便是再折寿十年也愿意。” “呸呸呸,什么折寿不折寿的。” 诸葛凡连忙打断他。 “改日咱们找个机会,让殿下与咱们好好说上一说。” “就算看不到书,听听其中的道理也是好的。” 上官白秀笑着点头。 两人相视大笑,笑声在空旷的城头回荡,驱散了冬日的严寒。 风雪之中,这两位关北栋梁,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,并肩走向了城下的烟火人间。 而在他们身后,那面黑底红字的安北大旗,在风中傲然挺立。 第(3/3)页